溫水阿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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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凛似##宗百#竹林物语(下)

字数限制所以不得不分节了,留存纪念~

※※※

第十五章

    在经历了这场浩丨劫后,野间从前的那副繁荣和平也理所当然的消失了。随着近些年外来人口的增多,这里才逐渐找回了生机。这里的原住民们都对那次瘟疫避而不提,在那场灾难中,他们几乎全都失去了亲人与朋友,许多因此而破碎的家庭在那之后干脆就直接和邻里重组成为一个新的家庭,当然也有极少数离开村子的,他们多数都是还没有孩子的年轻人。所以百太郎和宗介收养了一个弃婴,这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只是在很多年以后会有人偶尔提起:他们给那个孩子取了那个名字,看来他们是真的很怀念凛啊。


是的,十六年一晃,松冈凛已经长成了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只是他完全不知道,他的名字之所以会是如此,是因为他的两个养父在争论孩子究竟要叫山崎凛还是御子柴凛的时候谁也不肯退让,最终才会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们告诉他,这是他生父的名字。


然而这个小小的谎言也早已不攻自破,原因是在他十二岁那年,一个叫做似鸟的妖怪突然从天而降,还一直跟在他身后“松冈大人松冈大人”地叫个不停,他简直要被这个意外的麻烦给烦死了。


 “喂,百太郎,今天一定要帮我看好他,不许他跟着我!我去找遥和真琴他们玩了,可能要晚一点回来。”


正在收拾碗筷的百太郎踹了一脚在一旁闲着喝茶的宗介:“那晚上还要准备你的晚饭吗?其实你不用着这样躲着似鸟啊,他对你又没有恶意,偶尔也带他一起出去玩玩吧。喂,宗介你好歹也说两句吧。真是的,越来越像个老头子了,小心以后会得老人病。”


 “我才三十几岁,还不需要你操心到这个地步吧?凛,出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尽量早点回家。”


凛看着他的两个养父毫无自觉的打情骂俏,翻了个白眼:“知道啦老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看着凛啪的一声关上门,百太郎小声嘀咕着:“自从知道那件事以后,这孩子明明就不再叫我父亲了,为什么对你就没有改变称呼呢。”


宗介笑着挑了挑眉:“没办法,因为我们家是‘慈父严母’啊,谁叫你总是对他那么啰嗦。”


 “宗介!我那是关心,如果都像你那么宠他的话他会变成一个坏小孩的。”


 “是是,您说得对。”


宗介把已经空了的茶杯推给百太郎,百太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替他添上了水。


惬意的午后时间才刚刚到来,但今天是似鸟会来的日子,所以两人都老老实实地呆在了客厅。毕竟有过当场被似鸟撞了个香丨艳现场的前车之鉴,他们谁也不想再遇上那样尴尬的事了。


果然,没过多久,似鸟就从窗户跳了进来。


 “今天我也来打扰了,你们过得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对了,凛刚出门不久,好像是去找朋友玩了,你要不要跟上去?”


似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头发,笑着说:“一会儿再去吧,我想先和你们聊聊。”


自从四年前似鸟从竹林中醒来以后,他就回到了曾经他和松冈的家。可由于凛对他表现出了极不耐烦的抗拒,他只好保证自己每周最多只会有一次来他家里找他。而且凛多半都会挑这个时候外出,所以他只能悄悄跟在后面,远远地观望着他。


上一回不小心被发现了,凛还很生气地向他吼道:“为什么你这个妖怪会一直跟着我啊?就算你跟我说什么前世我也只会觉得很可笑而已。还有,你这样会吓到我的朋友,以后别再跟着我了!”


这些话让他挫败了很久,因此,他才打算找宗介和百太郎来商量一下,他有一个小小的计划,不知道能否行得通。


 “你说你想变成过去的样子,假装成人类和他接触?”宗介皱起了眉头,“似鸟,长期使用幻术是件很耗费灵力的事,要知道你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还是别这样做比较好。你的金羽到现在都没有新生,我怀疑是上次你强行促生金羽时伤到了精元,这几年内最好都不要轻举妄动。”


似鸟摸了摸丨他脸上那条长长的疤痕,也是,他的确比不上过去了。那时逆反天道的举动带给了他不小的惩罚,现在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丑陋的疤痕,也难怪松冈大人会如此厌恶他。


 “没事的宗介,我好不容易才能再见到松冈大人,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退却了呢?只要你们不揭穿我,松冈大人一定不会发现的。”


这样说着的似鸟又让宗介想起了那个他再也不愿回想的夜晚,那时似鸟也是带着同样的表情,幽幽地说:“没事的宗介,松冈大人他只是睡着了……我会等他醒过来。”


对似鸟来说,十余年如一梦,现在他醒了,松冈仍旧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既然你执意如此,也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百太郎,去把我的符纸拿来。”


 


第十六章


于是,似鸟戴着宗介给他的灵符,摇身一变,又变回了他以前的模样。短短的头发恰及耳后,疤痕也都不见了,是年轻可爱的面容,乍一看和过去别无二致。


要说有什么不同,或许就是那张原本总是笑着的脸上偶尔也会流露出些许的悲伤了。


似鸟与宗介他们道别后,跟着凛留下的气息一路追了上去。在离一条小河不远的地方,他听到了凛和他的玩伴们嬉闹的声音。


这些人似鸟大致能叫的出名字,听百太郎说他们都是凛的童年玩伴,关系十分要好。


似鸟远远地在一旁躲着,踌躇了许久,方才踏出了他作为“人”的第一步。


 “那个……你们好,打扰了,我是爱一郎,才刚搬到这里不久。请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儿吗?”


凛和其他几人都面露疑惑地咦了一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比他们要略小个一两岁,大大的眼睛倒是挺可爱,从打招呼的方式来看应该是个自来熟?


渚笑着推了一把凛:“不是很好吗,继怜之后你又可以多收一个徒弟了。”


遥淡淡地在一旁补充:“昨天就说过了,他是我的徒弟。”被讨论的当事人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他旁边的真琴只是笑了一笑,好像没有插话的打算。


凛站在离似鸟最近的位置,想了一会儿,对他比了个“过来”的手势:“叫我凛就好,我们在练习游泳,你要一起来吗?”


游泳——似鸟胆战心惊地用脚趾沾了沾冰凉的河水,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跳进这条河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他会紧张得原形毕露,导致被吓到的众人会弃他于不顾,最终他很可能会淹死在这里。不行,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还没有入水,似鸟就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给吓了个半死。


没有办法,谁叫以津真天生来最怕的就是水呢。


他们是连洗澡都只敢站在水边,然后用水一点点淋湿身体的可怜家伙。


 “那个什么,爱一郎?就叫你爱好了,这样比较顺口。你再不下水的话就会连怜都比不上了哦?”


 “连我都比不上是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很差劲一样!”


怜话没说完就呛了口水,尴尬地在水里挣扎了一下,姿势别扭极了。


渚在旁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本来就很差劲嘛。”


似鸟哭笑不得地看着这条不算深的小河,要是被其他妖怪知道连以津真天都能主动下水的话,恐怕他就会变成他们无聊时的可笑谈资了吧。不过这些事他其实倒不是那么在乎,因为他已经很久没和其他妖怪打过交道了。


深呼吸了一口,他决定下水试一试。


脚踝刚浸入水的时候,他还勉强可以承受这种压力——没什么大不了,洗澡的时候也会有这种程度的浸丨湿不是吗,他自我安慰道。


然而当他鼓足勇气跳下水后,他才深刻地体会到世上的确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以吃。要是有的话,他肯定会在落水前的那一瞬间就猛地灌自己好几副,然后再对这条该死的河说上一句“永别了”,就好像许多俳句里写到的那样,最终留下一个萧瑟的背影。


 “好了好了,别挣扎了,试试看,你能踩到底的。”凛抱着惊慌失措地在水里扑腾水花的似鸟,他没想到似鸟的反应会有这么大。


看来他是真的很怕水啊,凛这么想着,又温柔地按了按似鸟的头。


 “你看,这不是没问题了吗。”


似鸟呆站在水里,满脑子都是凛温暖的声音,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到底置身在哪里。


他等了整整四年的时间,都没能让凛去接受一个作为妖怪的他。然而今天,他甚至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得到了这份久违的温柔。


他实在是太傻了,他该早一点想到这个办法的。


还记得他刚从一片混沌中苏醒过来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尽快赶到松冈大人的身边。他能真正由金羽变成人吗?现在过了多少年了,他已经多大了?诸如此类的问题揪住了他的心,所以当他冲进宗介的屋子第一次看到那张酷似松冈大人的脸时,他就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无视对方的骂声,他抓丨住了那只抗拒着他的手,并在他的胳膊上看见了隐隐约约的红色印记。


就是他了,他就是松冈大人!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么想亲吻上那张白白丨嫩嫩的脸蛋。尽管变成了缩小版,但那毕竟是他的主人,是他这一生唯一的主人。


 “滚开!你这个奇怪的妖怪!”


可他的主人却说着令人伤心的话狠狠推开了他。


他难过极了,躲回曾经他和松冈的房子大哭了起来。后来百太郎和宗介也来了,他们都安慰他说这事要慢慢来,要是太急躁只会事与愿违。所以他好好地反省了自己不得体的行为,并且试图一点点地重新认识他的“小松冈大人”,还将他们的过往经历告诉了他。当然,他故意没说他们之间曾有过一些恋爱的关系。一来是因为当时松冈年纪还比较小,他开不了口;二来则是他怕说了这点之后反而会让对方更加厌恶他。


第二天,凛主动跑来见他,赌气似的对他说:“我问过老爹了,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前世我的确是莫名其妙地收留了一只妖怪在家里,但现在的我可不会这样做。我不喜欢你叫我什么‘松冈大人’,这感觉太奇怪了,你明白吗?我不再是你的主人了,我们之间最好不要再有什么来往。”


 “不,这怎么能行!一次,哪怕一周一次也好,请允许我来你家!你想,我和你的父母,不,两位父亲——你平时都是怎么叫他们的?总之我和他们是朋友,只要我去拜访他们的时候能够顺便见到你,那我就会感到满足了,这样也不可以吗?”


他破绽百出地试图找回能够联系他们两人之间的纽带,尽管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以前都是松冈大人包容他,爱护他,所以这一回,他也一定要努力才行。


 “你就先在浅水的地方试着摆动双臂,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真琴,他游得也挺不赖。”凛捏了捏似鸟有些僵硬的脸,把他的思绪又引回到了现实中来。


 “是!那个,刚才……”


 “对了,遥!我们今天再来比赛一次吧!”没有听到似鸟后面的小声呢喃,凛已经朝遥所在的河中心位置游走了。


似鸟望着他们二人飞快游动的身影,暗自在心中做下了决定:他一定要尽快学会游泳才行。


第十七章


在那以后,似鸟每日都跟着凛一起去河里游泳,在暑意正浓的夏日,对一群精力旺丨盛的少年们来说,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暑方式。


似鸟本性怕水,学起来也时常把握不住要领,但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有了一些明显的进步。


说来也得亏他是个妖,虽然游泳的技术不怎么样,体力和耐力却惊人得好。就连凛也夸奖过他这一点,为此他暗自高兴了很久。


平日里太阳落山前大家就会各自归家,待众人都散去后,似鸟还会继续留在河里练习。所幸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究竟是哪家的孩子,家又住在哪里,他倒也省得了编造谎言的精力。


在那一群人里,他看上去是那么不显眼,所以无人问津。


真说不清这究竟值不值得他高兴。


要说稍微会关注他多一点的,除了偶尔会帮他纠正动作的凛以外,也就只有渚和真琴了。但似鸟实在不太会应付渚的热情,每次被搭话时,他多少都会有些不太自在。尤其是当渚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瞟向他时,他立马就会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对方见他这样的反应,反倒很开心似的,笑得更加灿烂了。


所以他完全捉摸不透渚的想法。


而真琴呢,就像凛说的,是个非常可靠的人。除了游泳,在其他方面也对他多有关照。但是每当他和真琴在一起的时候,总能若有若无地感觉到真琴的心思似乎在其他的什么事上。也许是他多虑,但唯一能肯定的是,至少真琴不像表面上那样的专注。


每个人的心底好像都藏着什么秘密,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似鸟叹了口气,浮在水里仰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过了一阵,他灵敏的鼻子忽然嗅到了雨的气息。


他向来讨厌水,更加讨厌下雨,一想到在河里被雨淋湿的场景,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必须快点赶回家才行——这么想着,似鸟急忙爬上岸穿衣服。


可是不等他把外衣的带子系好,一场大雨就急着落了下来,简直就像是专门让他难堪似的。


这附近没有什么避雨的地方,似鸟只好慌忙地缩在河岸边的大树下。他首先考虑了飞回去的可行性:现在天色还不算晚,途经村子的中心地带,路上很有可能会被人撞见。再加上他十分讨厌打湿翅膀的感觉。这两点足以让他毫不犹豫地放弃这个想法。


不过是淋雨而已,其实也没什么。


似鸟勉强说服了自己,又环顾了四周,谨慎地变回了他本来的样子。这样既可以减少一些灵力消耗,让他在雨里保持更高的体温,又能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为了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他已经很久没有显露过原形了。


似鸟慢慢凑到河边,看着河面上出现的他的倒影:曾经被松冈剪短了的头发因为久疏打理而再次变长,凌丨乱地披在肩上;还有一条因大雨而变得冰凉、紧紧盘缩在一起的蛇尾,看上去十分可怖。


他急忙把头发往脸的两边遮了遮,挡住了脸上长长的疤痕。


雨点砸在河里,让原本平静的河面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似鸟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子,用力地朝自己的倒影扔去。扑通一声,石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坐在岸边,突然回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天。


那是在松冈火化之后,他满怀哀痛,变回了以津真天的样子,不住地在野间的上空盘旋啼哭。


有路过的人看到他,急忙避到一旁,对周围的人喊道:“瞧见了吗,那就是以津真天!听说这个妖怪专门出现在瘟疫流行的年代,太晦气了!说不定这场瘟疫就是他带来的,大家快离他远点!”


说完周围的人就全部躲进了屋子,不少人嘴上还恨恨地咒骂着可恶、败类、去死吧甚至更加难听的话。


当时他一下子就懵了,落满雪的翅膀就那样僵在了空中。他不敢相信,难道这场灾难真是他引起的吗?或者说这其实是神明对他爱上人类的惩罚?


他去向宗介求证,然而宗介只是铁青着脸说是有这样的传闻,却未必是真的。


所以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去寻求这件事的真相,他害怕面对事实。如果瘟疫真的因他而起,那他就再也没有理由和颜面去面对松冈了。


雨越下越大,似鸟在难耐的潮丨湿和冰冷中缩紧了尾巴。此时的他是多么怀念被松冈抱在怀里的温暖啊。


 “松冈大人……”


他轻轻呼唤了这个久违的称呼,没想到真有人回应了他。


 “爱一郎,雨下得这么大,你很苦恼吧?”一个黑影从树上落了下来,还嘿嘿得笑了两声,“是我啦是我!”渚做了个鬼脸,蹲在似鸟旁边,抚摸着他冰凉的蛇尾。


 “放心,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人类了。”


 


第十八章


 “你说什么?”百太郎噌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垮在肩上的大衣透露着情事之后的暧昧气息,宗介看不过眼,又把他给按回了被子里。


 “我说,师傅让我们明天一起去他家。”


百太郎咂了咂嘴:“这老头搞什么鬼,之前不是一直说不想再见到我们,还总把我们撵出门来吗?”


 “是啊,”宗介翻了个身,“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无法谅解我们。”


 “不过说到底,是我们让他失望在先。”顿了顿,宗介补充道。


他们的师傅是在八年前来到野间的,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大男人带着凛,发生了什么根本瞒不过那个狡猾的老头。


坦白地说,他们只是被狠狠地训了一顿,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早知道当初我就该多收几个徒弟,那样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和你们两个断绝关系,一了百了!唉……同门师兄弟之间做出这样的事,你们的脑袋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宗介记得清楚,那日师傅说了许多严厉的话,并把他们给赶了出去,但从那以后,老人家便结束了云丨游的生活,转而在野间定居。逢年过节的时候,他虽然依旧会念叨着什么再也不想见面云云,但还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们的每一次拜访。


 “依我看啊,师傅还是担心我们两个。”百太郎说出了宗介的想法,宗介啊了一声:“也许吧。”


 “嗯,尤其是担心你会欺负我。”百太郎嘿嘿一笑,顺便伸出拳头抵在了宗介的额头上。


 “哦?我何时欺负过你?”


宗介一个转身拉住了百太郎来不及收回的手,在对方愣住的间隙里,霸道地欺丨身压了上去。


 “如果是指这样的欺负,那我只好认罪了,你去找师傅告状吧。”


百太郎红着脸扭过头去,深刻体会到了这些年来宗介油腔滑调水平的进步。


 “闭嘴,你这个色老头。”


 “啧,百太郎,”宗介嘴角带笑地捏了捏百太郎的鼻子,“你真的越来越不可爱了,知道吗,我还是觉得那个在师傅面前义正言辞地说着什么‘对,这就是和我宗介的孩子’、“反正木已成舟了,还能怎么办”的百太郎要更可爱一点。”


 “宗——介——!”


 “哈哈,好了好了,小声一点,我可不想又被凛抱怨屋子的隔音效果不好,”虽然屋子是旧了些,但这毕竟是他们一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说起来,师傅以前那么宠你,我完全可以想象你说那些话时他瞪我的心情啊……你还真是完全不为我考虑呢。”


 “才不是那样,”百太郎明显压低了声音道,“师傅明明喜欢你更多一些,你想,那些又难又怪的法术他都只教了你一个人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学不会啊——宗介打死都不敢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是是,你就是爱争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怎么样,现在还会吃凛的醋吗,如果有的话我不介意你像上次一样喝得咛叮大醉然后来找我撒娇。”


百太郎又羞又恼地咬紧了牙,他总算是明白了,宗介今晚就是故意找他寻他开心的。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使得他突然有这么个“闲情逸致”。


 “说,上午你去师傅那里,你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怎么突然把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讲……该不会是背着我在商量一些不好的事吧。”


 “是啊,我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呢,你想知道吗?”


宗介悄悄把手伸进了百太郎的衣摆里,挑逗地在那双很快就又会为他而张开的大丨腿上轻轻抚摸着,看到身下的人猛打了个激灵,他就忍不住想看到对方更多、更多为他而失神的表情。


 “宗介……明天我们还要去看师傅。”百太郎被宗介摸得起了反应,他很清楚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宗介都不会在欢丨爱之前轻易告诉他答案。


 “是啊,不过反正也用不着早起,只要你能在中午前醒过来就好了。”


说完,宗介钻进了被子里,他埋下头,准备做一点会让百太郎感到舒服的事。


当然了,不止这一件,他还有许多难以启齿的打算,可以用这个漫长的夜晚慢慢来践行。


                                   


附赠番外      十二年前的某一晚


宗介轻手轻脚地把凛放到木制的小床上,在吻过他的额头后,他悄悄退出了房间。关上门的一刹那,一份沉沉的重量突然挂上了他的后背。


不用猜都知道是刚到家的百太郎。


 “宗介,我还想吐。”说着这话的人一身的酒气,衣服上还沾着吐过的污渍。


宗介一看便皱紧了眉头:“不是说好只是请你去给美帆姐看病吗,怎么还让你喝酒了?笹部那个混丨蛋,我下次一定要好好和他谈一谈。”


 一边说着,宗介一边脱下了百太郎身上脏了的衣物。


他才刚给凛洗完澡,现在又要继续料理另一个“麻烦”。


 “吐完了就过来,我给你擦脸。”


晕头转向的百太郎一头撞进宗介的怀里,听到对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张热乎乎的毛巾就覆在了他的脸上。


 “下次再喝成这样我真的会生气,听见了吗。”


 “哦……”百太郎委屈地嘟囔了一声,“反正宗介你只会对凛温柔,对我就怎样都好了。”


 “那是因为凛比你听话,你看你呢……”


话未讲完,他却被一颗颗接连不断落在他手上的泪珠给吓了一跳。


 “百太郎?”


 “是啊,”百太郎把手里的毛巾往木盆里一摔,顺带耍赖似的往湿漉漉的地上一坐,“那个时候要是死掉的是我就好了,你和似鸟都不用那么痛苦,就连我也……”


 “说什么蠢话,快点起来,地上凉。”


意识到百太郎是醉到开始胡乱说话的宗介把百太郎横抱了起来,用脚挪开木盆,径直往卧室走去。


百太郎此时浑身瘫软地像滩泥,自然老实了不少,嘴上虽然还说着一些在宗介看来莫名其妙的话,但仍是由得宗介把他安稳地放在了床铺上。


 “说吧,还有什么想说的?我洗耳恭听。”宗介也一并坐了下来。


 “没什么想说的了……”


再说下去也只是徒惹他自己傻里傻气地难过一场而已,百太郎心情复杂地把头撇到一边。


 “说这种话的时候就不要作出这副表情,”宗介抚丨弄着百太郎的头发,“会让我想吻你,小醉鬼。”


一时间百太郎都沉浸在宗介营造的这种只能用“浪漫”来形容的氛围里。


宗介在温柔地注视他。


宗介在温柔地吻他。


混丨蛋,真是浪漫得他想哭。


 “以后不许再那么想,百太郎,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那样的话,一句都不行。”


宗介在百太郎耳边柔声道:“我那不像样的告白,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我说我选择了你,也从来就只有你。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以为你都早就该明白了。”


 “明白?可是那时候你明明说过……你说过想和凛一起去死吧?我从一开始就只是凛的替身,这就是你让我明白的事。而最令我生气的是,就算明知如此,我也还是不想离开你。宗介,老实说,你是不是对我下了什么咒语,才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百太郎借着酒意把多年来一直压抑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说完了,他便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他发觉自己爱上宗介到现在,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如释重负。一定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就是他在说这段话时舌头至少打结了五次,也许还要更多。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宗介轻轻丨握住了百太郎的手指,从指尖,再到每一个指节,他缓慢地消化着百太郎短短的几句话,如果不是顾虑着百太郎现在的心情,他应该可以再消化很久。


 “听我说,我的确是说过那样的话,我不会在这点上去辩解什么。那个时候我的情绪很糟,说了不合时宜的话,我向你道歉。”宗介的手落在了百太郎的掌心,百太郎感觉到那是微热的,还出着细汗。


 “然后,还有一件事我一定得让你知道,”宗介认真地看着百太郎,“凛死以后,我的确想了很多,包括离开村子,死亡。但那些很快就被我抛在脑后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百太郎?”


 “因为你就是我想要活下去的理由啊。”


宗介抱住了百太郎,他觉得此刻他只有这样做,才能把自己满到即将溢出来的感情传达给对方。


 “还好现在你醉着,以后别再让我说这些话了,真的很要命。”


百太郎听到宗介近在他耳畔的声音,下意识地开口道:“那凛……”


 “现在凛只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两个人的。虽然你偶尔吃醋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我还是得说,我不会禽兽到会对自己的儿子有什么非分之想。更何况,我早就已经认定了你,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的想法呢。”


 “所以我……”


 “没错,你是个货真价实的笨蛋。很遗憾,我没有对你下什么咒语。我们之间只是有一点小误会——现在它已经被我们解开了。所以最后一次原谅我吧,百太郎,我发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别再让过去的不愉快绊住我们,如果你也认为这样是正确的话,就别拒绝我。”


宗介的吻落在了百太郎的唇上,而百太郎几乎是在那同时就拉住了宗介的领子,并且加深了这个吻。


 “一直叫别人是笨蛋的人才是笨蛋,你小时候没有听说过这个道理吗?”百太郎顺势让宗介躺在了他的侧边,“我不管哦,你一定要在我清醒的时候再给我重新说一遍。”


 “哪有你这样的。”宗介还想再说,却看见他身旁这个醉醺醺的家伙已经缓缓地阖上眼,像是要睡着了。


宗介无奈地给他盖好了被子,而至于他日后究竟有没有重复今晚的告白,那就是他和百太郎两个人的秘密了。


 


第十九章


隔日,临近午时才从家门出发的宗介与百太郎二人在路上就隐约感觉到了似鸟身上所散发出的妖气,他们对视了一眼,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果不其然,当他们赶到师傅家中的时候,似鸟已经在那里了,旁边还坐着他们师傅的宝贝孙子——叶月渚。


 “宗介,昨天你和师傅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似鸟怎么也在这里?”趁渚去叫他爷爷的时候,百太郎低声道。


 “我们昨天说的事与似鸟无关……我也不知道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


似鸟的耳力很好,尽管宗介和百太郎十分小声,他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犹豫了一下,插话道:“昨天,我被小渚看到了原形,他说有人能消除我脸上的疤痕,我就跟着过来了。没想到那个老爷爷竟然是你们的师傅。”


 “这么说,你已经见过师傅了?”百太郎抢先宗介一步问道。


 “是的,不过只有一面。他看了我脸上的疤痕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整天都没有出来。小渚说这是因为他要准备施法用的道具,所以我就在这里等到了现在。你们呢,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宗介正欲开口,只听得三个人的脚步声深深浅浅,错落着回响在通往客厅的走廊上。不过一口茶的功夫,他们的师傅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家伙。


 “你们两个来了?正好,给我好好在一旁看着。怜,你也到他们那里去。”


 “是!”怜的脸上明显作出一副他也搞不清状况的表情,宗介和百太郎他倒是认识,除去凛的这层关系不说,但凡是村里的人几乎就没有不知道药师百太郎和阴阳师宗介的,他们可是村里的大名人。


渚向一脸紧张的怜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又转身将手上的卷轴恭敬地递了出去:“爷爷,可以开始了吧?”


 “啊,你们稍微退后一点。”叶月师傅走到似鸟面前,用灵力催动着卷轴。幽幽的蓝光从中慢慢扩散,直至包围了似鸟的整个身体,变成了十分刺眼的光芒。


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在那卷轴所释放出的惊人灵气之下,他们根本连发出一句惊叹都做不到。尤其是宗介,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将师傅的本领学得七七八八,再加之多年的修行,即便不如师傅,也应相差不远。但如今看来,他似乎是太得意忘形了。


在蓝色的光团中,似鸟闭着眼静静等待着,他隐约能感受到从疤痕上传来的瘙丨痒感和微弱的刺痛。


 “似鸟,快来看,我们今天猎到的猎物有这么多呢。”


 “你睡觉的时候偶尔跑出来的翅膀,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松冈大人,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零散的记忆一点点从他眼前掠过,他仿佛能在片无垠的蓝色中,听到他和松冈说过的每一句话。


这些记忆支撑着他,给了他莫大的力量。


渐渐的,蓝光无声无息地减淡了下去,在一片朦胧中,他听到渚的声音。


 “天呐,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爷爷,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妖怪当中还有像他这么漂亮的?”


渚的话有他带着私心的夸张,事实上似鸟只是恢复了他原本的容貌,在那幽兰的光芒中,他纯黑的羽翼和姣好的面容显得梦幻极了,从未见过此副景象的怜和渚险些一起看呆了去。


 “总觉得这个妖怪这样看起来很像爱一郎呢。”说出这句话的怜很快就被渚一脸受不了地拉到一旁耳语了一番。


 “诶!他就是爱一郎吗?”怜听了渚的话,后知后觉地拍着脑袋,“难怪大家一起游泳的时候我总感觉到有哪里怪怪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真是的,你究竟都在爷爷那里学了多少啊,居然连这都没有察觉到。你可是要代替我传承爷爷本领的人,这么半吊子可不行。”


渚笑着拍了拍怜的肩膀,眉间隐隐透出的一丝落寞也被他藏了下去。


另一边的宗介看见似鸟开心地扑到百太郎怀里,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看到似鸟如初的面貌,就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段难忘的日子。


过了一阵,他想起此次他和百太郎来这里的目的,便走到师傅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道:“想必师傅今日恐怕不只是想让徒弟们见识您的厉害,之前说要介绍一个后辈给我们认识,难道是指怜吗?”


 “不错,这孩子你们也知道,是龙崎家的次子。按理说渚是我唯一的孙子,我应该让他来继承我的这点东西,可惜他天生灵力太弱,不是这方面的料。你们两个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收徒弟的打算,为了把师承的东西传下去,我才决定去找作为远房亲戚的龙崎家,让他们把怜过继给我。”


 “您的意思是……”一旁的百太郎道,“您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再收一个徒弟?”


叶月早就习惯了他这小徒弟没大没小的样子,连想踢他一脚的功夫都省了,直言道:“我这么辛苦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不成器!你们养的那个小子,他好像不打算继承你们的医馆吧,我都听渚说了,他根本就连一点皮毛也没有学过,这也是你们的意思?”


一提起这事宗介就直摇头:“凛说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我们也不能强迫他。何况他年纪还小,可以慢慢来。”


宗介知道这话他说的没有什么底气,毕竟他十六岁的时候,早已经和百太郎外出修行了。


 “哼,你们的事我不想过问。今天让你们来,主要是想让你们知道,怜现在跟着我修行,你们多少也算是他的长辈,平时要多提点他。还有,你们自身的修为也要多多加强,切莫偷懒怠惰。”


宗介和百太郎一同行了个礼,道他们定会遵照师傅嘱托。


 “还有一事……”叶月用下巴点了点在一旁站着的似鸟,“关于这个以津真天,你们知道多少,详细与我说来。”


 


第二十章


日暮时分,凛回到家时正好是一家人开饭的时间。他洗过手,盘腿坐在桌前。


 “诶,爱怎么也在?”


似鸟笑着和他打了招呼:“是的,我的父母要外出一段时间,所以暂时将我托付给药师大人,冒昧打扰了。”


凛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是这样啊……不过我家的两个老爹有时候会很唠叨,受不了的话就来找我抱怨吧。”


刚从厨房走出来的百太郎听到这番话,一脸无奈地撇了撇嘴:“你这样说也未免太失礼了。爱一郎,别把他的话当真哦,如果有什么住不惯的地方还请第一个告诉我。”


似鸟故作和百太郎不熟络的样子,礼貌地回应了他。


对凛来说,在那之后的晚餐时间有一些尴尬。他看得出爱一郎和百太郎有什么瞒着他,但他又着实想不出什么头绪。只能看着这两个人不自然地聊着一些日常的话题,就像是故意做给他看一般。宗介则更甚,他几乎整个晚上都没有说话,饭也吃得很少。不过百太郎难得的没有责怪他。


他心里感到奇怪,暗自理了一条他自认为还算清晰的线索:爱一郎忽然出现在他平时和大家一起游泳的地方,并且加入了他们;在那之后,他有了一些进步,但距离他的水平还差得很远;现在由于爱一郎的父母外出,将他托付给了百太郎,所以他暂时住了过来。


这样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究竟是哪里让他感觉不自然呢?


他一边为爱一郎铺着棉被,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丨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洗过澡的似鸟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麻烦你为我准备这些东西,真的十分感谢。”


似鸟突然开口,把手里还捏着棉被一角的凛给吓了一跳。


 “哪里哪里……你是客人嘛,我应该做的。”


似鸟笑了笑,沉默地站在一旁,凛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被子这样放着可以吗?反正很快就要休息了。”


 “嗯,这样就好。”似鸟走过来掀开被子,顺势就想要躺下。


从他发尖滴下来的水珠落在了凛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短短的水痕。


 “喂,你的头发还没有擦干呢,”凛找来一条干毛巾搭在了似鸟的头上,“要我帮你吗?”


似鸟怔了怔,垂下了眼帘。


 “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嗯,也好……”


凛盘腿坐回了自己的床上,在心底暗暗纳闷:他今天到底已经第几次因为这些小事而尴尬得不像他自己了?不过是一个和他有些交情的伙伴到他家来住,他究竟为什么要感到慌张。


是因为爱一郎和他现在还称不上是要好的朋友吗?


如果一定要找什么原因的话,这一定算得上是其中之一。当然,百太郎和宗介的不自然也是让他起疑的重要因素。


熄灯后,凛躺在床上,悄悄瞄着地上的爱一郎。之前一起游泳的时候他就发现了,爱一郎的身材比起他们要整整小了一圈,第一眼见到他时,他还以为是个打扮成男生模样的女孩子。正因如此,游泳时除了一些不得不做的辅导外,他都尽量避免过多和爱一郎接触。他为自己找了理由:青春期的男生会对像异性的对象保持一定距离,这再正常不过了吧?


虽然渚的体型也和爱一郎很相似,但他们完全是两种感觉的人。怎么说呢,爱一郎面对他时,总是带着小心谨慎的态度,尤其是今天,他看上去比平时还要拘束不少。这样微妙的感觉让他很难像对待渚那样对待他,换种说法就是,爱一郎的表现让他很受用。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个害羞的女孩子欲拒还迎了一样,明明能察觉到爱一郎在默默关注着他,但一旦两人碰面,他却又立马换上了想要保持距离的面孔。


感觉超刺丨激的。


正当凛为着自己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而脸红时,似鸟突然睁开了眼睛,两人的视线唰地碰上了。


 “凛?你睡不着吗?”


 “我……我有一点热。”


凛把身上的被子往腰间挡了一挡,该死的,他刚才为什么要想那些奇怪的事?


 “嗯,你很喜欢泡在水里,我之前就在想是不是因为你很怕热呢。”


 “这是两码事吧。”凛蹙着眉头。


似鸟见凛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问道:“那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看,是在想什么事吗?”


被如此问到的凛猛地咽了咽口水。他该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吗,可那样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就像个很色的小鬼一样?不可以,他得说点其他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我……那个,你知道两个男生也可以一起做一些舒服的事吗?就是……做了以后就会比较轻松的……”


等等,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凛语无伦次的慌乱样子让似鸟觉得有些好笑:“嗯,我知道。凛想和我做吗?”


 “我……”


 “为什么?是因为喜欢我?”


凛完全不能理解说着如此令人害羞的话的爱一郎为什么会一点大气也不喘,他翻身下床,俯在对方身上:“怎么可能啊,只是觉得对你的身体很有好感,想要确认一下而已。”


似鸟轻轻点了点头:“不是因为喜欢的话,那就可以。”


说完他让凛躺在了他刚才的位置,然后用口去挑逗凛早已站立起来的地方。


尽管年轻了一些,他还是能熟练地找到凛从前就十分敏丨感的部位。他的嘴上卖力地吮丨吸着,同时拉下自己的裤子,用一只手为自己做着扩丨张。


这一切都是他的松冈大人曾经教他做的,他闭着眼回想着过去的那些经验。


 “爱……你是不是和别人做过?看上去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似鸟模糊不清地说了声是,他听到凛嘟囔了一句果然如此啊,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痛楚。


曾经教会他一切的人,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


于是他等不及再做更多的扩张,抬腿就骑到了凛的身上。


 “爱?我没想过要做到这种程度,我也替你摸一摸就好了。”


凛话才说到一半,可他身上的人已经将腰一沉,硬是朝准他的炙丨热坐了下来。突然被紧丨塞的甬丨道包围,他难受地动了动腰,逐渐才找到了进入的快丨感。


 “嘶……”


爱一郎在他身上呻丨吟了一声,此时的爱一郎和他之前所看到的都不同,仿佛充满了欲丨望和危险,还有拼尽全力的无畏。


 “你还好吗……看上去好像很痛。”凛抚丨弄着爱一郎前方的柔软,他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几乎都没有硬丨起来。


 “我没事……”


凛犹豫着吻上了爱一郎的前胸,用舌头挑逗着他胸前的两点,希望这能多少缓解一下他的不适。


 “以前和你做过的人也会这么做吗?”


似鸟看着凛的脸,半晌才点头道:“也许吧,他总是很温柔。”


说这些话的同时似鸟正被凛抽丨插着,肢体丨交缠发出了不堪入耳的声音,但他渴望这样的热烈已经很久了。


他想起叶月今日所说的话:“如果你们再继续纠缠下去,迟早有一天还是会害死另一方。”


不过还好,似鸟的手勾上了凛的背,笑着低下了头——叶月和宗介一起帮他立下了咒,无论再有多大的灾难,都只会冲着他来。只要凛不爱上他,灾难就不会发生。何况他还可以趁和凛鱼丨水交丨欢时,暗中将灵力渡给凛,凛体内的金羽感知到他的灵力,就能使凛的生命力变得更加旺丨盛。


 “那孩子是你的金羽所化,所以他可能会出于本能地贪恋你的肉丨体,但你绝不能让他爱上你。以津真天,当初没有拦下你铸成大错的是我的弟子,所以我才会好意提醒你。别过多去触及人与妖之间不该存在的领域,你应该回到妖的世界中去。”


叶月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变得越来越微弱,这些事他何尝不知,可他宁可再错一回,也不愿意后悔一生。


因为他已经认定了这个主人,所以不能相爱也无所谓,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好了。即使是像这样出于生理需求的身体丨交缠,他也已经满足到快哭了出来。


 “爱……我可以吻你吗?”


似鸟喘着气摇了摇头:“抱歉,这是留给另外一个人的。”


他听见凛微弱地嘁了一声,所以他再次说了抱歉。为了能和这个人更长久地呆在一起,就算是让他撒更多的谎也无所谓。


此时他已经可以理解了,为何妖怪们总说人类是愚蠢的。


因为爱使人变成了傻丨子。


 


第二十一章


 翌日,在经历了诸种“非日常”的事件后,重新聚在一起游泳的少年们依旧和往常一样,在水里释放着用不完的活力。


凛一个人向深处游了一阵,停靠在岸边休息,不远处的对面能看见爱一郎,他正和渚说着什么,只是看不清表情。


隔了一会儿,怜游到他们身边,三人一起朝另一个方向游走了。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凛不悦地撇了撇嘴。一想到昨夜爱一郎说他心中另有特别的人,他就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儿。既然心有所属,那为什么还要和他发丨生丨关丨系?这也太过随便了吧。


凛想不通地把脸埋在水里,憋了长长的一口气。


呼哈……忍耐到极限后,他扬起头来用力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潜水并没有解开他心中的困惑,反倒让他变得更加迷茫。


如果说爱一郎太过随便的话,那首先对他产生了欲丨望的自己岂不是更加随便?


真要说起来,昨晚那种状况根本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样。虽然他的确是觉得爱一郎清秀瘦小的样子很像女孩子,但因此就和他做了那种事,完全是荒唐到难以置信。而且爱一郎居然连一点拒绝他的意思也没有,反倒像是早已经知道会有那样的结果一般,还一步步地引着他步入了欲丨望的网中。


第一次到朋友家借宿,被朋友问了那样奇怪的问题后,不旦没有疑惑和生气,反而主动地和对方上了床,这是正常人会有的反应吗?


一切都太奇怪了,爱一郎和他,还有昨晚发生的事情,没有一样是合乎常理的。


凛抓了抓头发,混乱的思绪提醒他还是不要再继续为之苦恼了。因为今天还有更加令他焦躁的事将会发生——不错,今天又是那个妖怪来他家找他的日子。


虽然他一如既往地故意错开时间外出游泳,但也难保不会被那个死缠烂打的妖怪给跟踪。要是个妖怪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死心和放弃,那他岂不是一生都会这么被他骚扰下去!


烦恼真是永远没有尽头。


拜那个以津真天所赐,他很早就知道了“松冈凛”这个人。他们有着同样的名字,据说连长相也非常相似,这似乎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松冈凛”就是他的前世。


知道自己前世的感觉是非常微妙的,起初他还会对这个过去的“自己”稍有一些兴趣,但时间长了,他就开始厌烦别人提起这件事。


他逐渐明白,宗介和百太郎收养他,对他照顾有加,是因为过去的“松冈凛”和他们是朋友;似鸟对他死缠烂打,宁可忍受他无端的怒骂也想和他见面,是因为过去的“松冈凛”是他的主人。


前世又怎样?他现在需要的是全新的生活,而不是谁的缅怀。宗介和百太郎还好,他们毕竟是他的养父,多年来“家庭”的感觉已经深入了他们的骨髓。只有似鸟还死死抓丨住过去不放,所以他才总是对他恶言相向。他不是真心厌恶似鸟,只是他怎么也受不了似鸟对待他的态度。


如果似鸟能不再把他当作是过去的“松冈凛”的话,或许他还能考虑和他做朋友。


这么想着,凛决定下次和似鸟见面时,他一定要把心里的话好好与他道明。再继续逃避下去,总不是个长久的办法。


更何况现在爱一郎借宿在他家,他可不希望爱一郎看见他和似鸟争执起来的样子。毕竟在这群朋友面前,他从来没有像那样发过脾气。


将近三个月过去了,令凛没有想到的是,似鸟再也没有出现过。


宗介和百太郎都说似鸟没有来找过他们,松冈的旧宅那里也空无一人。他悄悄去看过一次,果然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他疑惑地和爱一郎提了这件事,但爱一郎只是惊讶地问了一句“你是在关心他吗”,就没再多说什么。


疑惑归疑惑,可这姑且还算是个好事,不被骚扰不正是他一直希望的吗?所以他才会搭在爱一郎的肩膀上,笑着说:“要是似鸟再也不来烦我就好了”。


看着爱一郎长长的睫毛眨动的样子,他就忍耐不住地朝那白白的脸颊吻了上去。


这段时间以来,似鸟虽然没有再出现过,但他和爱一郎的关系却迈到了一个新的层面。


是的,虽然他总会在白天反省自己的冲动和糟糕的定力,以及一次次地怀疑他和爱一郎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每当夜晚来临,他就会和爱一郎发丨生丨关丨系。


在他那有些狭小的房间里,他们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次。而且他的精神和体力还日渐充沛,简直就像是一块永远吸不够水的海绵一样,连他自己都不禁为此感到吃惊。


可是相比之下,爱一郎就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前段日子有两次爱一郎都在中途就晕了过去,把他吓得不轻,所以最近他们减少了肌肤相亲的次数,爱一郎的精神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凛,今晚来做吧。”被凛吻过脸颊后,爱一郎顺势扑在了凛的怀里。


 “你的身体已经不要紧了?”


 “嗯,完全没问题,”爱一郎的手抱在了凛的腰侧,“让我帮你忘记那个妖怪的事吧,我想他不会再出现了。”


因为这是凛的希望啊……他默默在心底道。


 


第二十二章


与此同时,叶月府内,渚在将次日的练习用符纸递给怜时,一个不留神打翻了一旁的墨盒。他手忙脚乱地去收拾,却反倒扩大了污渍的面积。见此情景,怜道了声糟,便赶紧蹲下丨身跟着一起整理。一些符纸被墨渍浸染了,明日他们铁定都逃不过师傅的责骂。


 “我说你啊,这几天好像都心神不宁的,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渚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虽然不一定能帮到你们,但多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好的。”


 “‘我们’?你怎会知道是……”


 “我当然知道,让你这么担心的,肯定是那个爱一郎的事吧。这几天你们总是在一起说些悄悄话,大家可是都注意到了。”


渚吐了吐舌头:“有这么明显吗?”


 “那是自然,上次凛还来找我,说他发现不知不觉间你和爱一郎的关系就变得非常亲密,还问我知不知道缘由呢。”


怜放下手上被墨渍污染了的白布,把渚拉到一旁坐下。


 “快说来听听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里,渚将他现下最担心的事说了出来。原来自似鸟借宿在凛家以后,由于金羽的缘故,他们很快就在一种几乎是不可抗力的生理欲求下发生了关系。起初似鸟为了延长凛的生命,便趁着肌肤相亲时将灵力渡给了凛。可没想到灵力的流逝和其产生的依赖性远远高于他的想象,现在似鸟即使不主动输出灵力,灵力也会被凛体内的金羽吸收掉。


更何况自似鸟从沉睡中醒来以后,他的体内就没有生成新的金羽,这对以津真天来说可以说是灾难性的事件,因为没有金羽就等同于他们丧失了妖类强大的能力和坚韧的生命力。从似鸟越来越虚弱的现状上来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劝似鸟暂时和凛分开一段时间看看情况会不会有所好转,可似鸟却执意要留在凛的身边。这样下去,他担心似鸟的情况会变得非常不妙。


 “你说,难道我就只能眼看着事情朝不好的方向发展,却什么也做不到吗?”


渚的情绪稍稍激动了起来,怜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如果只靠我们的话可能的确是什么也做不到,”怜说着,“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不应该只有我们。”


 “你是说……”


 “现在这些情况,山崎师叔和百太郎师叔应该还不太清楚吧,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找他们商量?”


见渚面露难色,怜委婉道:“渚好像不太喜欢依赖大人呢,平时遇事也不爱找师傅帮忙。如果这次不是因为爱一郎的话,你恐怕也不会对我谈这些心事,对不对?”


心思被人看穿,渚也不知此时究竟是该摇头否认好,亦或干脆承认好,他内心斗争了大半天后,终于缓缓开口:“其实,我最近并非只是因为这一件事而感到烦恼。”


怜点了点头,示意渚继续说下去。


 “你也知道,我天资不好,不适合继承家传,即使跟在爷爷身边见识了许多,也还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的父母对我很失望,将我交给爷爷后就一起云丨游四方了。所以当我得知你会接替我的位置时,确实有一点惶恐。你虽然接触阴阳术较晚,进步却非常之快。就算爷爷不说我也知道,他对你其实是很满意的。后来又得知了似鸟他们的事,虽然我不赞同那种不顾一切的做法,但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他。他是个美丽又强大的妖怪,对自己追求的事物毫不动摇。相比你们,我就要平凡得多了。就连现在,我也是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尽量做到不给人添麻烦。就是因为想到这些事,最近才总是这么不在状态,真的很抱歉。”


渚一口气说出了心中所想,他慢慢抬起头来看怜的反应,怜的表情严肃中略带惊讶,微张着嘴仿佛有许多话要说。


 “知道吗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想错了。”怜把双手都搭在了渚的肩上,“其实你已经做了许多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你看,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就不会被过继到叶月家,也没有办法接触到这么有趣的阴阳术,更没法和大家做朋友了。还有似鸟,多亏有你和他聊天、陪伴着他,他才不会那么孤独。再说,如果不是你去求师傅,他怎么会恢复成他原本的样貌?所以说,你要更加依赖我们一些,像刚才那样把心里话说出来不是就很好吗!至少在我看来,你一点都不平凡,你可是我们重要的朋友啊。”


 “怜……”渚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这样,第二日清早,宗介和百太郎在茶室里悄悄接待了这两位突然而至的访客。


 


第二十三章


 “情况就是这样,山崎师叔、百太郎师叔,你们认为现在应该怎么做才好?”


怜和渚正襟端坐,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谨防凛或似鸟醒来路过时听见。


 “这个嘛……”百太郎和百宗介相对视了一眼,“总之就先交给我们吧,有什么进展我再通知你们。”


 “是……那就麻烦师叔你们了。”


 “这是我们该做的,不必拘礼。现在他们两个应该快起床了,你们还是先回去比较好。”宗介谨慎地拉开茶室的门,将怜和渚送到了门口。


 “嗯,那我们今日就先回去了,冒昧来打扰,还请师叔们见谅。”


 “哪里,是我们要感谢你们才对,这两个家伙给你们添麻烦了。”


送走怜和渚后,百太郎回到屋里准备早餐,宗介难得的过去帮了把手。


 “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百太郎从宗介手中接过空盘,心情复杂地勾了勾嘴角:“算是吧,我想……我应该去找似鸟谈谈。”


于是,在用过早餐后,百太郎借说要人陪他一同去采草药,便故意拉走了似鸟。虽然事先没有商量过,但宗介还是默契地找了其他借口把凛给留在了家中。


来到山上,百太郎一边随意采着草药,一边旁敲侧击着似鸟的想法。


似鸟也不傻,几句话以后就明白了百太郎的意思。


 “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可是让我离开他,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百太郎早料到似鸟不是个肯听劝的人,所以他倒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采着草药,很快竹筐里就被草药堆得半满了。


“来帮我一起采吧,连根拔起就行。”


似鸟没做过这样的事,只好学着百太郎的样子,认真地刨着药草周围的泥土。在连续几次都被他拔断了根以后,他才知道这药草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好拔的。它的根部又长又细,稍不注意就会断掉。


 “似鸟,你太用力了。对待这种东西,你可不能那么使劲。你看,只要这样做就可以了。”


看着百太郎轻松地拔丨出了一颗药草,似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凛的事也是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是很明白。”


百太郎掂了掂竹筐的重量,将最后一颗药草放进去后,就拉着似鸟往山的更深处走了起来。


 “你走错了,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似鸟想甩开百太郎的手,但百太郎使劲地拉住了他。


 “没错,我们不回家。我想给你看样东西,”百太郎神秘地眨了眨眼睛,“那可是少见的宝物哦。”


几个时辰以后,山中忽然降雨,秋雨绵绵而不绝。百太郎和似鸟只好躲在附近的石洞里避雨。


似鸟心中有些不满百太郎莫名其妙的举动,但又对他所说的宝物感到好奇,只好耐着性子在石洞中等待着。


这期间,百太郎突然和他讲起了旧时他和宗介的故事。似鸟听着,时而揪心,时而羡慕,他方才知道,原来这两人之间也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你哥哥最终认同你们了吗?”


 “是的,但这可是除了师傅以外最难过的一关。知道吗,那天宗介还和我哥还打了一架,明明都那么大的人了,居然像小鬼一样不稳重。我哥也是,平时都是非常开朗好相处的人,听到宗介说要带走我以后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多亏了我和嫂子拼命去拦,他们才会及时收手。到了晚上还一同喝了个咛叮大醉,可把嫂子给气了个够呛。我哥居然还说,要带我走可以,但姓氏说什么也不能改,连宗介那样成天板着个脸的人都被他逗笑了。”


百太郎回忆的同时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似鸟也不禁沉浸在了这种幸福当中。


 “真好啊,看你们现在也过得这么好,真令人羡慕。”


被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百太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其实,我把这些烂事拿出提,只是为了让你明白,爱一个人,光是拼了命地追着他跑是没用的,你得给他时间去思考,得给他机会来想你的事。你现在这样继续呆在凛的身边,不仅对你自己没有好处,对凛来说也不是件轻松的事。相信我,去竹林里好好调养生息,等身体恢复好了再去想凛的事也不迟。你们之间要走的路还很长,不急于这一时。”


似鸟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嘴唇,正欲开口,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宗介和凛的声音,他们喊着他和百太郎的名字,撑着伞,渐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我们在这儿!”百太郎兴奋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又转过头对似鸟耳语道,“瞧,我们的宝物来了。”


待宗介和凛走进石洞,百太郎首先就被父子俩给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


 “真是的,看你们半天不回来,又下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


 “是啊,还带着爱一郎跑到这么深山里,万一遇到野兽可怎么办。”


百太郎笑着擦掉落在宗介头发上的雨珠,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我也不知道今天会下雨嘛,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


宗介一听此话眉头就皱了起来,不知道今天会下雨?观星象、察云雨,他分明比他还要在行许多,又还在这里装什么无辜。


 “真的没出什么事吧,淋雨了没有?”宗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百太郎的身上,“山里这么凉,还好我让凛多带了几件衣服。凛,给爱一郎也添件衣服吧,要是有人着凉就不好了。”


听宗介这么一说,凛也赶紧把自己身上厚的外衣给爱一郎披上,自己换上了稍薄一些的外套。


百太郎嘿嘿地笑着,一把搂过还没怎么回过神来的似鸟,悄声对他说:“怎么样,对这个宝物还满意吗?”


外衣上凛的味道、人与人接触时的温暖,似鸟忽然觉得自己心里好像多了点什么,暖洋洋的,还充满了光亮。


四个人就这么在石洞里等待着雨停,直到天黑的时候才开始下山。


 “啊,你们看,天上有好多星星呢。”


凛一手拉着似鸟,一手指向了天空。


走在他们前面的宗介和百太郎也驻足抬头,在落雨之后,天上出现了星星并不奇怪,只是这样的情景不免让宗介忽然想起了儿时凛说过的话。


 “想想以后我们带着自己的爱人和孩子,躺在这片星空下的情景,那会有多美好!”


久远的记忆为此情此景增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是啊,时间转瞬而过,他已经实现了当初的幻想。


所以凛,你也赶快得到幸福吧。


 


第二十四章


那天晚上,爱一郎悄悄离开了。没有提前打过招呼,也没有说自己今后的住址。


百太郎和宗介轻描淡写地说爱一郎是被他的家人接走了,可他们是何许人氏、要搬迁到哪里,这些信息凛都一无所知。


在这样令人心烦意乱的情形下,凛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低沉之中。


自那以后,似鸟、爱一郎,这些曾经突然搅乱过他心绪的人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只有百太郎时不时会突然提到他们的名字,然后又在宗介的视线下暗自闭上了嘴。那群玩伴们起初也还问到过爱一郎的去向,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对这个只短暂相处过的伙伴也不再过多提及了。


当然,怜和渚是知道真相的。他们故意作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来,实际上偶尔还会跑到竹林里去和似鸟见面。


春去秋来,又是一载。


宗介和百太郎怎么也没有想到,曾说自己对阴阳之术没有半分兴趣的凛竟然有一天会突然提出要跟着他们修行。


虽然琢磨不透凛的想法,但他们还是半是惊讶半是高兴地应了下来。


很快凛就去叶月家行了礼,论资排辈,他还得叫怜一声师兄。叶月师傅知道凛天资本就不错,再加之他体内有金羽的力量,一把年纪了还亲力亲为地提点他。正因如此,怜也在压力下有了很大的长进。


 “总有一天我会超过老爹你,成为令你们刮目相看的阴阳师!”凛这么说的同时,总会眺望着远方。


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隐藏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大约在两个月前,他都还过着和以往没有多大区别的日子。不是帮着百太郎打理医馆的事务,就是约上朋友四处转转。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去到竹林,在那里看见了他原本以为再也不会看见的似鸟。


似鸟蹲坐在树上,心情很好地摇晃着尾巴。树下还站着他的两个朋友:怜和渚,他们笑着和他聊着天。


并且叫他——爱一郎。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像是被刀给狠狠戳了一下,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演变成了一个诙谐的噩梦。


原来他惦念了许久,甚至还发生过关系的友人,竟然是他最讨厌、唯恐避之不及的妖怪。而且他的朋友不仅早就知道这件事,还一起隐瞒着他。


当天晚上他冲回家,一头栽倒在床上,回想起关于爱一郎的一切,果真有许多不自然的地方。他的拳头砸在爱一郎躺过的枕头上,软丨绵绵的,连一丝痛感都没有。


这一切实在太差劲了!


到这个地步他连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似鸟的心思。他一定以为变成人的模样就能接近他,以为再也不以“似鸟”的身份来见他就能讨他欢心。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妖?


他明明……已经对他说了那么多次“讨厌似鸟”、“不想见他”,那个傻丨瓜怎么还能顶着一张笑脸对他微笑呢。


愤恨、恼怒,被蒙在鼓里的羞愧,以及不知从何而起的心痛萦绕着他,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落入了泥沼之中,连可以发力的支撑点都找不到。


现在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宗介和百太郎会闪烁其词,为什么自从爱一郎到他家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似鸟。以及似鸟口中的“那个人”,原来竟是另一个自己。


前世的他真的有那么好吗,重要到每一个人都为他忙得团团转。


一想到似鸟可能是想象着那个“凛”才会让他拥抱,他的心里就咯噔一下子,又凉了几分。


所以现在他才会站在这里。在松冈凛的旧宅前,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听说松冈死后的骨灰一直寄放在这里,而那,正是他此次前来正要找寻的。


他用法术破除了这里的障眼法,而后,在松冈的房间中找到了装骨灰的木盒,他从中取出了一小点骨灰,洒在了他手上的红色印痕上。


伴随着刺痛,那红色印痕竟然真的消失了。看来他从叶月师傅那里听来的传说是真的——附有前世印记的东西,只能用死者的骨灰才能消除。


凛攥紧了拳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松冈旧宅。这一次,他定要和似鸟做个彻底的了断。


 


第二十五章


白天,似鸟在树上小憩,忽闻不远处传来人类的脚步声,他连忙缩起尾巴凝神而视。


平时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看他,会是路人吗?


视线所及之处,一个高个子的男子正朝他走来。再近几分,那人的模样也逐渐清晰了。高鼻梁,坚定而有神的双眼,是凛!他长高了,看起来也更成熟了。人类的生长速度真是他无法想象的。


似鸟兴奋地在树干上磨了磨爪子,阔别一年,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凛的事。即使对于他们妖类来说,一年的时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心里有着牵挂,心境自然也不一样。要不是答应了百太郎要在他的金羽重新长出来之后才能去找凛,他可等不到今天。


兴奋之余,似鸟谨慎地观望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凛。他不知道凛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只好隐匿着气息看看情况。


少时,凛走到树下,手握符纸轻念了一个咒语,似鸟设下的障眼法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出来吧,似鸟,我知道你在这里。”


似鸟早已听渚他们提过凛修习阴阳之术一事,只是没有料到他的进步会如此之大。咬了咬牙,他从树上跃了下来。


 “好久不见,松冈……大人。”


 “是啊,好久不见。”凛发现他以前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似鸟的脸,那总是被凌丨乱的长发遮住的脸。如果他有认真记住这张脸的话,又怎么会连他就是爱一郎都没有发现?


 “你看上去过的不错。”


 “哪里,你才是。刚才的法术很厉害,吓了我一跳呢。”


似鸟说这话时的表情不太自然,像是很紧张。不过凛很快就理解了,这毕竟是他们这个状态下进行的第一次“正常”对话。他没有逃避,似鸟也没有急迫,两人就像是普通朋友那样简单。


 “之前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诶?……对松冈大人来说,我不在反而会比较好吧?”


似鸟的答案让他心里有点堵。


 “那作为爱一郎呢,为什么也不告而别了?”


似鸟反应了一会儿,愣道:“你……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知道了,”凛靠在树上,看着比他矮一大截的似鸟,“你一直心心念念着那个‘松冈凛’,为了他甚至不惜变成人的样子来接近我,这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我……”


 “其实你自己也很清楚,就算我和他拥有同样的名字,也不再是同一个人。现在的松冈凛是宗介和百太郎的儿子,以后会成为一个不逊于宗介的阴阳师。你确定这还是你认识的那个松冈凛吗?”


 “你们的确不太一样……”似鸟说,“可你还记得你手上的那个红印吗?那是我用松冈大人的血留下的印记,是继承了松冈大人灵魂的证明,所以……”


似鸟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看见凛缓缓举起了他的手臂,而在那之上,并没有那个鲜红的印记。


 “你是说这个吧?我把它抹掉了,用‘那家伙’的骨灰。”


凛说完,怔怔地摸了摸被树叶划出的伤口。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似鸟生气的样子,老实说,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一点。之前平静无云的天空瞬时变得黑压压一团糟,他能感受到有很强的风压在压迫着他。似鸟的身体浮在半空中,紧紧地绷着,向是随时都会冲到他面前来一样。


他甚至觉得,就算似鸟现在杀了他也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他惹他生气了啊,他抹掉了那个男人留给他的证明,辜负了他的期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似鸟的声音在颤抖,他一定对他失望透顶了。


 “对啊,为什么呢。大概是……想让你忘了他吧,忘了那个松冈凛。”


似鸟的尾巴高高的扬了起来,缓缓降落在地上。在晦暗的天色下,凛看到了似鸟幽蓝眼睛里闪烁的光点。


 “忘了松冈大人的事,我就不会再纠缠你,是因为这样吗?”  


 “不,”凛走到似鸟面前,看着他因气愤和悲伤而变红的脸庞,“我只是不想再听到你说,这个是留给别人的。”


一个吻落在似鸟的唇上,轻巧而短暂的触碰,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算是过去的我也不行。”


是啊,从一开始他就愚蠢地嫉妒着 “自己”。嫉妒那个拥有着记忆、朋友、爱人的松冈凛。所以他去学阴阳术,尽量让自己和他听来的“松冈凛”有所不同。可无论他怎么做,最后都还是难逃被眼前这个妖怪所吸引的命运。


如果真的有所谓冥冥之中的灵魂的话,那么这会不会也算是一种意志的延续呢?


当他祛掉手臂上的红印时,他忽然明白了一直以来困扰着自己的那股闷痛所代表的含义。


 “跟我回家吧,爱。”


这是他最先想到要说的话。


 


第二十六章


似鸟颤抖着双丨唇,难以置信地望向凛。


跟他回家?是……什么意思?


凛为难地撇了撇嘴,“我是说,不是你的那个什么松冈大人,而是现在的松冈凛,你愿意和他……就是,嗯……一起生活什么的……喂?!”


似鸟的脑子里还未能完全明白凛的意思,身体已经先行一步,用力地将对方扑倒在了地上。


待凛龇着牙缓缓坐起来以后,看到的是似鸟挂着笑容,却被泪水润湿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耀眼极了。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一只大手用力地拍在桌上。震得桌边的两人不由得抖了一抖。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别指望宗介,这件事他也不会允许的。”


百太郎一脸无奈地重新坐下,偏偏在这种时候,宗介又去了笹部那里,他险些就要被似鸟和凛给说动了。


“在似鸟的金羽长出来之前,你们不能在一起,这是最后的底线。”


凛坚持道:“那个金羽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之前没有听你们提起过?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没有告诉我?”


“这……”


“让我来说吧。”宗介推门而入,显然他已在门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百太郎迟疑了一下立马去接过宗介脱下的外套,在闻到上面沾染的酒味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真是的……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在笹部家耽搁了一下,已经用过晚餐了。”宗介稳了稳百太郎的肩膀,示意他不必担心。


“老爹……”


 “来,你不是想知道金羽的事情吗,我说给你听。”


宗介对投来不安眼神的似鸟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将这些事隐瞒下去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于是宗介便从他初次见到似鸟开始讲起,不仅是金羽,连一些其他的细枝末节处也提了不少。提到有他和百太郎的地方时,百太郎总会在一旁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催促宗介朝重点讲。


“我觉得这些事也挺重要的。”


“可、可是这些和金羽没多大关系吧!”


“我也没说只讲金羽的事。”


“你……!”百太郎被宗介给噎了个够呛,只好闷在一旁不出声。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的事怎样都好,继续说下去吧。”


凛在中间斡旋道。


听着宗介继续回忆那些陈年旧事,似鸟虽不似凛那般津津有味,心里也同样是感慨万千。除此之外,他还隐隐忧虑着最为棘手,也是最为重要的金羽一事。


在竹林中独居的一年,他的身体好转了不少,可体内仍然丝毫没有要萌生出金羽的趋势。


旁人或许无法得知,但他基本已经肯定,要想重生金羽并非数年之内就能解决的事。


他是妖怪,等多久都没有关系,可是凛呢?


似鸟侧过头看凛,两人的眼神恰在此时相交,凛张着嘴像是有话要说,似鸟则是笑了一笑——“听你的”,他的口型这样说道。


待宗介的话音落下,屋里迎来了第一次并不轻松的沉默。凛犹豫了许久,慢慢握住似鸟捏成拳的手,终于说出了他的决定。


 


第二十七章


几个月后,野间进入了寒冷的冬季。似鸟从自己的洞丨穴中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了一圈。


远远地就看见雪地里一个漆黑的小点正在向他靠近。他急忙收起尾巴和翅膀,变幻出人形,雀跃着朝那个小点挥起手来。


对方看见了他的动作,明显地加快了脚步。


再走近些,还能看到那人手上拿了不少东西。


“我说爱,我以前真的是个猎户吗,怎么我对打猎这么不在行。”凛晃了晃他今天猎到的唯一一只野兔,嫌弃地把它丢在一旁。


“这么大的雪,您能猎到野兔已经非常厉害了。”


似鸟凑到凛胸前,想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


“也就只有你会这么说,老爹和叶月师傅他们成天就说我没长进,逼着我不停的修行。”


“很辛苦吗?”


“倒也不是辛苦,”凛不好意思地把脸转到一边,“只是这样就没有多少时间来找你了。”


听凛这么说,似鸟认真道:“那要不要我再找个离村子更近的洞丨穴?天这么冷,一来一回就要花去不少时间。”


凛急忙摇头否决:“那样我们分开还有什么意义?你在这林子里才能更好地吸纳自然之气,金羽也会长得快些。不用在意我,我每天走这么一趟,就跟修行一样。现在不能游泳,我就靠这样来锻炼身体。”


说完,凛还故意卷起袖子让似鸟看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似鸟又是安心又是好笑地打了个响指,在两人身旁的干柴堆上便燃起了温暖的火焰。


在柴火堆旁依偎着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这是他们一天中最看重的时刻。


“等春天来了,说不定你的金羽也能长出来,那时候我们就一起去别处转转。看看山啊水啊什么的……啊,可能你已经看腻了?”


“这世上好风景那么多,不会看腻的,”似鸟的头枕在凛的肩上,磨蹭了一下,“只要和你在一起,看什么都好。”


眼前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似鸟背上原本该长出金羽的地方依旧空无一物。凛刻意不去注意这个事实,轻轻地吻了吻似鸟的额头,将他揽在怀里。


“我也一样。”


似鸟沉浸在这珍贵的温柔当中,不禁责问起自己为何也和人类一样贪婪了起来。明明最初只一个拥抱就已是非常幸福的事,而现在即使每天见面也仍不觉满足。如果对于爱人的欲丨望可以点到为止,相见不相伴也能知足的话,金羽长不长得出来又有什么所谓。


几日前他曾偷偷去见过叶月师傅,叶月师傅受不住他的追问才道出,依他之见,这金羽要想重生,至少须得数十百来年的功夫。要是又像之前那样借用外力强行逼它出来,即使只生不取,依旧会伤到精元,白白折去不少寿命。加之此前已立下了“人丨妖相恋,伤尽于后者”的咒言,胡乱行丨事,怕是凶多吉少。


可如果不能陪伴在所爱之人身边,拥有无限的寿命又有什么意义?


 “作这样的决定,老夫倒不怕被那些徒子徒孙责怪,只是于你,可是反不得悔的。”


叶月师傅的话回荡在似鸟的耳边,但他的心里已经没有半点犹疑。


“爱,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凛温柔地揉了揉似鸟的头,“每次回去都错过晚饭的话,百太郎会不高兴的。”


“啊,也是呢。那……路上小心。”似鸟送凛走到洞丨穴丨口,看他披上被雪浸丨湿了的大衣。


凛在拥抱了他一下以后,带上今天打猎用的弓箭就开始慢慢往回走。


“明年春天,”似鸟朝已经走出几米远的凛喊着,闻声,凛诧异地转过头,“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去泉水边吧。”


在冰天雪地里,凛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十八章(终章)


“看见了吗,就在那里!”


似鸟兴奋地指了指泉边的一棵大树,凛只好配合地点点头,作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猜猜里面有什么?那可是我藏起来的宝物!”


“嗯……应该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吧?”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人类,要那些做什么。”


凛好奇地往树洞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看不清什么名堂。


“那……和我有关吗?”


似鸟挠了挠脑袋:“哈、哈哈……好像没有呢。”


“……再卖关子的话我就不看了。”


似鸟连忙拖住凛:“别别别,这就给你看。”


只见似鸟小心翼翼地从树洞中摸出一个盒子,打开后,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味道飘散了出来。凛努力保持着自己的镇定,平静地问道:“这是——?”


“嘘——这是我的脐——带——!”


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凛使劲揉了揉眼睛,有多久没做过这个梦了?


春天、泉水边、诡异的脐带,还有……


凛推开医馆的小木窗,窗外的花香逸了进来,一股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记得那时也是这样的天气,似鸟背上的金羽在阳光下还有些泛白。


好看得他舍不得移开眼。


伸了个懒腰,他听见百太郎又在院子里喊他的名字了。将近四十岁的大叔整天还是嘻嘻哈哈的,老爹也拿他没办法。


不过要是那人还在的话,这院子里可能会更加热闹也说不定。


 “凛——!快出来接待客人!”


“说什么客人,不就是昨天说要来给怜拿伤风药的小渚吗……”


凛带上之前配好的药包,慢悠悠地走入厅堂。


“喏,这就是你昨天要的……”


话未说完,药包就落到了地上。


渚一脸得意的看着愣在原地的凛:“这是爷爷生前做的最后一件大事,要谢他老人家的话,上一柱香就行。这一次,可别再让他消失了啊。”他笑着朝站在他身后的人耳语了两句之后,就自觉地退到了一旁。


百太郎和宗介手握着手,激动地红了眼眶。


“爱……?”


像以前一样,等不及他多看一眼那年轻的脸庞,温暖的体温就飞奔而来率先贴上了他的胸膛。


两人都收紧了怀抱,如同再也不会放开了一样。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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